你知道吗,人类爱抚的最佳速度是秒速5厘米

2018-03-12 14:19 微信公众号“因吹斯译” 陈全

插画:哈莉特·李-梅丽恩(Harriet Lee-Merrion)

  抚摸和拥抱正在逐渐退出我们的生活,医生、教师和职场同僚都对社交性触摸愈发犹豫。这种边界意识的过度警觉是否正在危害我们的心理健康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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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我们是否正在遭遇“拥抱危机”?

  还记得你上次触摸家庭和亲密关系以外的人是什么时候吗?在这里,我们当然不是讨论从售货员手中接过一把零钱时的触碰。我们想问:你上次轻拍一位陌生人、同事或是朋友的背还有手臂是什么时候?触觉是人类在子宫中形成的第一类感觉,即使是1.5厘米的胚胎也会拥有触觉。但成年后,我们孩童时期的本能变得尴尬和越界。

  社交性触摸正在被以各种各样的方式从排除出我们的生活。在英国,医生们不久前被警告避免使用拥抱来安慰病人,以免他们会因此采取法律手段,一份政府报告也指出,保育员们也因为同样的理由不敢放心拥抱儿童。在美国,女生童子军(The Girl Scouts)指责一对父母,只因他们让女儿去拥抱亲戚们,童子军方面声称:“她不欠任何人拥抱”。教师们也不敢触碰孩子。英国已经进入了一个孤独时代(Loneliness Epidemic),超过五十万老人至少在五天内没有跟别人见面或是发生身体接触。

  欧洲、澳大利亚和美国的一些人敏锐地察觉到这一现象,职业拥抱者开始出现在市场上,他们来往于研习会、派对以及一对一会议,缓解在场人员的社交焦虑。俄勒冈州的波特兰就有一家拥抱零售中心“拥抱与我”(Cuddle Up To Me),他们的清单上有72项相关服务,包括“短吻鳄式”(The Alligator)、“温柔妈妈式”(Mamma Bear),甚至还有“昆汀·塔伦蒂诺式”(The Tarantino)。而在日本,一项名为“宁静之椅”(Tranquility Chair)的服务也开始盛行,顾客可以在柔软的臂弯中享受温暖的拥抱。

  这是否看起来像一次拥抱危机?如果真是如此,人类最终将会失去什么,我们之间何时会失去所有的触碰?

  人类爱抚的最佳速度是秒速5厘米

  来自利物浦约翰·摩尔斯大学的教授弗朗西斯·麦格隆(Francis McGlone)认为我们的确在远离触碰。这位触摸影响领域的专家对此相当担心:“我们逐渐将触摸妖魔化,这种观念导致了对此歇斯底里的反应和立法程序的加速,但其实缺乏必要的触摸对心理健康没有好处。”麦格隆教授听说现在的教师只敢让孩子自己做下,消除一切接触以避免引起误会和抱怨,他说:“我们好像创造了一个反触碰的世界,是时候重申触碰的社会性作用了。”

  触觉通常被认为是一种单一的感觉,但事实要复杂得多。某些神经末梢能够识别瘙痒,另一些识别振动、疼痛、压力甚至是不一样的质地,有一种则专门识别温柔的抚摸。

插画:哈莉特·李-梅丽恩(Harriet Lee-Merrion)

  麦格隆教授已经进行了多年的触觉传导(Tactile Afferents)研究,研究人员将一根针刺入皮肤,有些会感觉到痒,有些会感觉到疼,通常要花费数小时来找到那根感觉到“温柔抚摸”的神经,但这根难以捉摸的神经纤维会帮助科学家了解人类为何需要触觉。

  通过观察抚摸皮肤时神经作出的反应,科学家们发现人类爱抚的最佳速度是每秒3至5厘米。

  这听起来可能只是个关于触觉的有趣冷知识,但它的应用前景却相当光明。例如,当父母抚摸孩子时,“他们的动作其实是人类3千万年进化的结果”,麦格隆教授表示,“从出生的那一刻起,我们就已经按照命运般的速度去感受拥抱和抚摸了。”这种快乐鼓励我们去继续触摸、养育孩子、与其他成年人结合,将其他物品编织成人类适应的状态。而当有人拒绝触摸时,我们能及时发现自闭症的前兆,这甚至可以引导我们找到治愈孤独的方法。

  去年伦敦大学学院的一项研究就显示,陌生人缓慢温柔的抚摸能够减轻社交中的排斥感。

  据麦格隆教授介绍,这种神经纤维在我们生活中方方面面都起到作用,它就像是社交性大脑中的希格斯玻色子(Higgs Boson),将社会性行为粘连到一起。从50年代起,科学家们就认为父母的爱抚可以鼓励多愁善感的孩子。

  作为社会中的一员,我们天生就能感受到触摸的影响。这就是为什么在前不久的佛罗里达州高中枪击案发生后,该校校长承诺会“拥抱3300名学生中的每一位”的原因。一次简单微小的触摸就能够改变以后的人生。戴安娜王妃在1987年握着艾滋病人的手时知道这一点,奥巴马让黑人小男孩抚摸他的头发时也知道这一点。

  触觉远比你想象的复杂

  蒂凡尼·菲尔德(Tiffany Field)在迈阿密医学院(Miami Medical School)中设立了触觉研究中心,来研究这一受到忽视的感觉及其对健康的影响。蒂凡尼本人每周都会享受一次按摩,这给她带来了很多积极的影响:“当我们的皮肤在被触碰时,皮肤下的压力接收器就会被激发,这会降低你的心率、血压,释放皮质醇,让人更好地控制自己的应激激素。”

  触摸可以使得细胞的自然代谢加快,“血清素会增加释放,这是身体中天然的抗抑郁剂,能够让人睡得更好,”蒂凡尼说。“拥抱与我”的客户在接受服务后,大大减少了忘带手机、钥匙和钱包的次数,他们明显变得放松,更停用了某些药物。

  最为基础的是,触觉能告诉我们自己是谁。当我们还身处子宫,羊水冲刷过皮肤,大脑就开始有了意识:“我”已经有了自己的身体。这有助于大脑发展自我意识,如果这一步骤没有发生,新生儿则很可能患上闭锁综合症(locked-in syndrome)。

  玛丽·卡尔森(Mary Carlson)今年已经78岁,她曾经作为学生助手跟随传奇科学家哈里·哈洛(Harry Harlow)进行猴子实验。实验发现,对触摸的渴望是天生的。刚出生的小猴被从母亲身边带走,但他们更喜欢布料包裹的替代物,而非虽有牛奶却冷冰冰的替代物。也就是说,它们选择感受到“被养育”而非真正提供养育。

  在哈洛的实验室里,玛丽看到婴儿猴被剥夺了母亲的抚摸。在社交试验中,他们只会“缩在角落里,在自己身上挠搔,眼神空洞”。当她在30年后来到罗马尼亚的一家孤儿院,她看到了相似的情景。齐奥塞斯库政府执政后期,成千上万的婴儿在缺乏人类触摸的环境中长大。

  对于玛丽来说,触觉是某种“族群认知”。如果没有触觉,人类将不完整。

  “现在你很少可以看见人们有身体接触了,每个人都专注于手机。”蒂凡尼最近在拉瓜迪亚机场(LaGuardia airport)的经历就是如此,“人们并没有什么真诚的接触,即使是两岁的孩子,也都在婴儿推车里拿着iPad(当然触摸屏幕并不是我们渴望的‘触摸’)。”另一次在椰林艺术节(the Coconut Grove art festival)上,拥挤的人群相互碰撞,蒂凡尼只听见“真不好意思”的道歉声,看起来他们对身体的接触相当尴尬。

  蒂凡尼正打算推进一项定位餐馆和机场的研究,以“记录人们被社交媒体分散的注意力”。对于移动技术、社交媒体和触碰减少之间的关系,尚没有科学的数据证明。但蒂凡尼的研究显示,人们更乐于被困在自己的世界里,自己坐在一旁,低头看着屏幕,选择“拥抱”自己,而非与他人交流。

  这些在艺术节上擦身而过却尴尬不已的人,还有那些成天在家枯坐的人身上,是否有着哈洛实验中缩在笼子一角的猴子的影子?如果果真如此,缺乏触摸将最终带我们走向何处?

  “终结孤单运动”(the Campaign to End Loneliness)的研究员凯莉·佩恩(Kellie Payne)表示,孤单将会是致命的,因为它让人们“在皮质醇上涨的情况下,处于一种防御性状态。如果有过某种负面的经历,他们与人的交往也将变得消极”,人们重新建立联系将会更为困难。而对于年纪较大的人来说,触觉的感知本身就在消退。根据《触觉:手、脑、心的科学》(Touch:The Science of Hand,Heart and Mind)一书作者大卫·J·林登(David J Linden)的观点,人们在20岁左右拥有最强的触觉感知能力,随后将在此基础上每年下降1%。

  同时,蒂凡尼也在担心儿童中疼痛综合症的多发,比如肠易激综合征(IBS,irritable bowel syndrome)以及纤维肌痛综合症(FS,fibromyalgia syndrome),这些病症以前都常见于成人。她认为这是因为压力增大和触摸的缺失,这也会导致孩童变得更有侵略性。

  “这就是我所担心的,”麦格隆教授表示,“如果进化系统被干扰或打断,大脑将会寻求某种补偿,这可能是药品或酒精。如果你将这些奖励机制移除,大脑就会尝试寻找新的补偿措施,也就可能会导致暴力。”

  身体接触的边界究竟在哪?

  人类喜欢触摸。我们深爱着它,商家每天都在售卖柔软的枕头、天鹅绒的衣物、触摸式的厨具还有质地顺滑的面霜。但在一个性骚扰横行的时代,相互间的触摸已经不再令人感到安全。

  触摸的边界暧昧不明,人们因此过度警觉,很难找到一个合适的方式。“我在拥抱同事前,都是三思而后行,几年前可不是这样的,”林登说,“我在想,拥抱可能会被误解,有些人可能反感这种做法。”

  触觉绝不仅仅只是温暖和关切的感情表达,同时也包含力量,即使是最轻柔的抚摸。一项名为“点石成金”(Midas touch)的研究显示,和服务生有身体接触的可人将会留下更慷慨的小费,而如果是亲人间的触碰,人们则会对在家吃饭更感兴趣,这就证明它有着劝导的力量。当然,触摸并不总是好的,有时它也能坏事。对于那些自闭或经历过创伤、虐待的人来说,不当的触摸将加剧他们的症状。

  安娜·福特斯·梅尔(Anna Fortes Mayer)从2010年起开始运营拥抱服务,她并不建议“充满精力地向前倾斜”这种常见的模式,也不喜欢“你想来个拥抱吗?”、“给我个拥抱”和“我能抱你一下吗?”这种表述,它们都暗含着社交中的某种主导权。取而代之的是,我们应该如此发问:“我们分享(share)一个拥抱好吗?”

  通过提供和接受触碰,人们将会获得自我意识的提升。但这种触碰不能是冲动的、瞬时的,或是需要额外解释的。而打破陈规的触碰更能让人感动,想象一下英国准王妃梅根·马克尔(Meghan Markle)与你拥抱而非握手,或者米歇尔·奥巴马觐见英国女王时轻抚她的后背,将是一副完全不同的情景。

  “我喜欢把手搭在别人的肩膀上,”玛丽表示,“我相信触碰的力量,你有很多种方法去实行,而不会让双方难堪。”

  “即使面对陌生人,许可下的触碰也能感觉很好,”林登指出,“或者是抚摸你自己的宠物狗,不是自己的也行。”

  当然,没有人说单纯的拥抱就能治愈孤独,但一次用心的触碰一定能够拉近人与人之间的距离。

责编:陈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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